2017年12月13日星期三

性教育貧乏令悲劇持續

香港欄后呂麗瑤早前於生日公開她早年被性侵事件,希望有同樣經歷的人不要啞忍,引來社會不少迴響。雖然呂麗瑤當年被性侵時的年紀已不是兒童,但連特首林鄭月娥也公開呼籲要關注香港兒童現時的情況,事件同時牽引出幾個值得教育工作者思考的問題。

首先,呂麗瑤能勇於面對過去,並期望以其自身揭開瘡疤的痛苦去減低未來受害人數目的願望,實屬可敬。但她於文中留言時,竟說出「在香港的體育界,我未曾聽過有性侵犯或非禮的案例」,卻令人費解。一來,類似事件其實相當多;二來,教導幼齡至未成年的子女、學生保護自己的身體,一向是家長和學校的責任,更何況當年呂麗瑤已是學校的運動員,而運動時與他人身體的接觸,事屬平常。為甚麼那時她的家長及老師,從來沒有人提醒過她呢?(而她文中的一句,「按摩」於運動員來說,屬平常不過,更肯定此點。)

其次,呂麗瑤於文中質疑自己仍每年與加害者慶祝生日,並保持「亦師亦友」關係,是「神經病」。這點也讓筆者再次發現香港人對「性侵」受害者與加害者的「心理認知」嚴重不足。外國研究早發現,「性侵」受害者於事後與加害者一直保持良好關係,甚至繼續「仰慕」加害者的,大不乏人。而此情況,亦間接讓加害者對於「性侵」行為失掉準確判斷,以為「性侵」是假,「半推半就」或「她內心是願意的」是真,令問題惡化。性教育工作者於此,其實有責任讓受害人及一般大眾知道,「性侵」個案成立與否,是按每次不同情況去決定的。就算受害者與加害者是戀人,甚至能證明被害者瘋狂愛慕加害者,「性侵」就是「性侵」。

最後,是關於評論者的心態。這一如多年來的風化案,道德審判角度有之,偷窺風月心態有之,獵奇探案思維有之,但一直以來卻只有極少人能從性教育貧乏的角度去探索,思考一下該怎樣做才能避免如此這般的悲劇持續。特別是那些有女兒的家長,要不就是「義憤填胸」,大罵加害者是畜牲,要不就是「掩耳盜鈴」,連把這宗新聞與孩子討論的勇氣都未有。(原載於2017-12-12 蘋果日報 〈論壇〉)


2017年12月8日星期五

閒暇運用與志趣培育

今個學期接手《工作、閒暇與人生意義》一科,備課時剛巧碰上一位研究課外活動的專家、一位前名校校長,先後就「其他學習經歷」的種種,來教育大學做講座,引發筆者一連串的思考。

研究課外活動的專家在其講座中,一開首即指出,說是其他學習經歷也好,說是學生活動也好,一旦政府插手,把之課程化、形式化,變成升學的部分條件,它們就會喪失生命力,學生會對之失掉興趣之餘,亦會對師生造成壓力。長遠來說,反發揮不出它們原來對學生的教育功能與成長作用。認為當務之急,是要「鬆綁」,以虛代實,讓學生尋回自己的興趣,再度燃點他們對世界的熱情。

然而,另一邊廂,前名校校長卻對住現場的大學生慷慨陳詞,質問他們讀書以外的時間,到底都花在哪裡去了?有沒有充分運用自己的閒暇,部署好自己的將來?

筆者現場祇覺精采,卻也不覺得二者有任何矛盾。說坦白,前者針對近年中小學學生活動的課程化、條件化趨勢,的確一矢中的。而眼看學生面對參與甚麼都是「評估、評估、再評估」的絕望,筆者也時常嘆息,渴望中小學的師生間,能回到過去參與活動時的喜悅,而不是像現時般,連去外地交流都已經是指定動作,師生疲於奔命,身心俱憊,笑容欠奉。

而校長強調的,卻是閒暇活動固有的宗旨。非僅僅為感官刺激或娛樂,而是要透過各種興趣,去讓自己成長,並加以認識世界。這也就是所謂「志趣」。而校長亦補充,倘學生能自發地參與一些有意義的活動,或於參與活動時能為該活動賦予意義,前者像參與扶貧或拯救流浪貓狗活動等,而後者像透過球類比賽領會世界文明規條乃至體育精神等,則學生的視野與生命素質必然提昇。

再反觀現時病態的香港社會,家長從幼稚園起,即讓子女參與不同的活動,三歲起報考不同的認證考試,目的不外乎是藉此增加自己子女入讀心儀名校的機會,實在可憐也可敬。在此盼望教育當局能帶頭打破學生活動形式化的趨勢,把學生活動推回以培育學生心智與眼界為目標的正軌上,勝過硬推甚麼生涯規劃。(原文載於 2017-12-08 信報〈教師陣地〉)

2017年10月20日星期五

大學校園內的「小狗懶擦鞋」!

早前兩間大學的學生會會長,分別被拍下用粗口辱罵同學片段,及在面書戶口內留下粗卑語句,正好反映「粗口文化」已經在大學校園內生根,與一般人心目中大學校園乾乾淨淨的印象,大相逕庭。而事實是,在現時的校園裡,說髒話的,亦不止於學生,較年輕一輩的教授和講師,私下亦然。本文先略說這種現象背後的成因,再從學術角度分析「說粗口」的消閒意義,好讓大眾釋懷,毋庸大驚小怪。

多年前與港大中文系前輩閒聊。教授妙語連珠,說地道粗口,音韻鏗鏘,要說得好,非要對粵語九聲下一番功夫不可。並暗示自己跟同學聚舊,都會偶爾使用。強調祇要用得其所,實在無傷大雅,不必深責。筆者當時資歷淺,說話祇懂拘泥莊重,聽罷祇覺舒了一口氣。也確認了嶺南文化中,「粗口文化」實在佔一席位,乃至於在高級知識份子的日常生活中,亦不能免。那時於校園內之所以聽不到,祇是當時較拘謹的文化氣氛使然。

到了十多年前,網台的清談及時事節目興起,相當部分參與其中的知名及公共知識份子,痛斥時弊,慷慨激昂時,「粗口」通常隨之而來。特別是對現時就讀大學一輩有相當影響力的黃毓民,節目點擊率,更幾乎跟他在節目內的「粗口」量成正比。試問在如此耳濡目染的環境下,時下的大學生說話時又怎會不坦蕩蕩?

其實大家亦不妨從「消閒」的角度看「粗口文化」。學者葉智魁曾列出幾種「消閒」的意義。以下簡單分析之,以結束本文。階層象徵:現時大學生說粗口,或多或少,反映他們的出身,亦暗示他們認為縱然將來畢業,亦不一定有望在階層上攀升。時間及活動:當代大學生學習異常忙碌,餘下「時間」,自然會選擇一種較「隨意」的「活動」,不用再「偽裝」,以舒解心身的疲憊與悶煩。經驗狀態:時下大學生說粗口,不關乎對象,絕大部分亦不具備真正的惡意,反而僅僅是一種具象徵性的「自我解放」狀態。行動:由上述四點,時下大學生說粗口,逐步形成社會性「行動」的一部分。一齊反拘泥僵化、對抗「和理非非」。(原文載於 2017-10-20 信報〈教師陣地〉)


2017年5月8日星期一

從器官捐贈到生死教育


2016年9月6日星期二

借今屆立法會選舉談公義教育

文章刊出之時,本屆立法會各個議席誰屬,除了將會提交司法覆核與選舉呈請的變數外,其餘的結果應已有分曉。

然而,除了政府於這段期間,向市民大力呼籲及宣傳,要履行公民責任,是一種「公民教育」外,本屆整個選舉,由候選人爭取提名,到正式報名,以至投票過程,都是「公義教育」的最佳教材。有關科目的教師,特別是任教通識科的,可靈活及小心地引用今次的選舉經驗,以達致最理想的教學效果。
可分下列幾項說明:

首先,公認的民主常識,是所有合資格的公民,均有「被選權」和「提名權」。據香港現行立法會的選舉規定,包括「超級區議會」議席在內,仍有相當比例的「功能組別」議席,其提名權屬該功能組別的人士或團體擁有。教師可跟學生討論,根據香港的歷史和現時的條件,「功能組別」是否仍具價值?是否合理和符合公義?即是說,在這選舉方法面前,是否人人平等?

其二,多議席的「比例代表制」是今次選舉分配議席的方法之一,原意是讓各個政治光譜的聲音能均衡地進入議會。但觀乎今屆選舉大混戰,當選與否,所屬政治光譜及選民意願的影響,反不如當選人於選舉前後的選舉策略及各政治力量的配票工程。這樣的話,「比例代表制」仍有意義嗎?教師亦可以通過模擬投票,讓學生明白選舉制度如何影響投票結果,亦可將他與另一種制度——「簡單多數制」比較,並從公平、公開的角度跟學生探討選舉公義的問題。

其三,確認書、參選資格被取消、棄選,是本屆選舉的最大爭議。政府在選舉前突然要求參選人簽妥確認書,有否不妥當?在選舉名單正式公布之前,無論有否簽署確認書,選舉主任仍根據報名參選者過去言行來取消部分人的參選資格,對被取消資格的參選人士是否公平?於此,教師可以就幾個不同個案去討論,鼓勵學生各抒己見。至於所謂棄選事件,教師則可集中引導學生思考當中的資源消耗及令選民少了一個選擇的角度去討論。

公義教育的推廣,有利一個地方政治的長遠發展,願各位同工共勉!(原載於2016-9-6  星島日報 〈大學版〉)


2016年8月24日星期三

香港60後的演藝光芒

印象中,香港的60後,總乏善陳詞。就連寫《四代香港人》的呂大樂,在其書中,亦不經意地,把他們描寫成香港社會結構中的「配角」,影響力既遠不及他們的上輩,又不及他們的下一代,在意識上的「本土正宗」,就祇跟著既有的社會標準去走。然而,這個印象,其實是不正確的。

就曾經是香港最成功的演藝文化而言,60後的「四大天王」,至今仍是泛亞洲的經典,光芒從未間斷。張學友的唱片銷量,曾揚威美國;劉德華的演藝能量,歷年來有目共睹;黎明縱橫韓國與大中華;而郭富城的舞藝,更是MJ生前對亞洲的唯一印象。

他們四人,一時瑜亮,縱橫演藝,多年來都是香港文化的標誌。特別是後起發力,剛進行第八次於香港紅館進行演唱會的郭富城,近十年來,在舞藝上保持巔峰之餘,潛修演技,多次獲得男主角獎,更是當中的典範。即如其今次個唱,不惜工本,全智能可移動舞台,Sunny Wong及四十人伴舞。花火、音響、燈光、舞衣,力臻完美。而他自己則由頭帶到尾,一路唱,一路跳,渾然忘我,全力以赴。沒有絲毫的欺場,亦沒有半分疲態。極盡視聽之餘,充份發揮了世界級的演藝美學。

由此看,香港60後,原來是被過份低估的。而筆者甚至可以說,像「四大天王」般辛勤積極的60後,其實才是香港社會及文化建設的中流砥柱,祇要世界上仍看到香港的「四大天王」發光發熱,香港就仍保持著一點「重生」的希望!

2016年1月5日星期二

爹哋親子新世代

香港現時的婦女,一般生產胎數不多,而父母親平均投資在子女身上的資源,較前卻明顯增加了。另方面,親緣觀念改變,重視家庭的有機分工與和諧。各樣條件加起來,造就了一個爹哋親子新世代。

這邊廂,男性產假的運作,愈趨成熟。另一邊廂,政府對離異後父職的編排,修例亦事在必行。種種蹟像顯示,男性在親子育兒方面的角色,跟從前比較,已絕對不一樣。

其實,大量研究已證實:一,被評為優秀的兒童,通常有參與度高的父親。二,擁有參與度高的父親的兒童,會出現較少的行為問題,亦有較卓越的閱讀表現。三,沒有在經濟上支援家庭的父親,同時較少參與其子女的生活。四,參與度高的父親,不論收入高低,都能有效減低子女於青少年時期出現問題的機會。由此可見,父親角色的重要性,已不是從前所認定的簡單,其功能足可以跟母親的位置,分庭抗禮。

筆者早前有幸參加「爹哋網絡」的活動,對其組織的宗旨非常認同,特別是他們為各式父親提供了一個資訊收發的平台,和各種經驗交流的機會。可惜的是,現場所見,能出席參與的人數,畢竟有限;而參與者中,又佔絕大多數為「富有中產」,普及性稍嫌不足。在此,願香港更多有心的父親,能得到更佳的資訊與支援,成為各自子女成長的正條件。